窗第一排的座位上，還是那個熟悉的影，只不過依舊是垮著臉，垂喪氣的模樣，鼻尖粉粉的，但是講到有爭議話題的時候，又還是舉手來發表意見。

        先這樣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趙鳴柯看他這樣，腦袋早就轉了800個彎，如果問心無愧，大可以直接送到校門，老師在外面碰到回校的學生，大大方方送回來，又怎么了？這么躲藏著，并不是萬教授的行事風格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，其實他也帶了私心，并不像最開始說的那樣，只是想為前幾天說話說重了而賠罪。

        課了，還遞過來一瓶百香果汽，才想起來為什么第一次上課名的時候就總覺在哪里見過她，只不過自己并不是真的喜百香果汽，那天剛去送女兒上初中，兩瓶汽都是女兒給的，正巧開車路過，看到一個小姑娘，站在太陽底，沒有遮擋，才順手給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直白又通透，沒有一回避，中肯，定。他這一完完全全就是最初引趙鳴柯的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怕掂量著掂量著，這私心都沒了，那就是前功盡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過這一私心是什么？或者分量到底有多重？趙鳴柯不敢掂量。從網上看到說，年長的人心上都有一層厚厚的繭，就算是費盡千辛萬苦把這一層繭磨薄，打開看，或許已經沒有真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一答應就連著答應了三回，都是去的不同咖啡廳，有一回還被趙鳴柯拉著去了漫展，現在的漫展和當年剛開始興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，除了動漫里面的人，還有裝扮現實里的人或者明星的，甚至中國名著典籍里面的人，也被拿來惡搞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問“萬老師喝不喝咖啡？”的時候，本來想拒絕，可是抬起，看到她粉紅的圈和鼻，還有緊張的神，萬世寧不忍心再拒絕她了，怕是再說一重話，這小姑娘兩個月都得沉著臉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不覺到了傍晚，一整個周末都和趙鳴柯度過了。萬世寧看天太晚，謹慎小心提來送她回學校，只把她放在了距離校門十多分鐘路程的，隔了一條街的天安街，而沒有直接送到校門。

        說完之后，不敢直接轉過去看他，透過車窗鏡，模模糊糊去窺探他的臉。

        萬世寧嘆氣，并沒有像之前許多次那樣直接拒絕，反而是猶豫一陣，用平靜的語氣開說，“我承認不可避免迷戀你的年輕和活力，那是我人到中年對青的回望。我們份閱歷相差甚遠，你對我也不一定就是男女之，可能只看到了我在學識上的優帶來的暈輪效應。如果你真的想，我可以你的良師益友，但萬萬不能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孫悟空挑著沙和尚的行李打豬八戒，張飛穿針大瞪小，武則天到了陰曹地府搶了閻王的活，面跪著在世的時候的兩任丈夫，唐太宗李世民和唐宗李治父…

        趙鳴柯對他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，說了一聲好，就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層不窮的新意，讓人花繚亂，萬世寧覺得有趣，被趙鳴柯拉著到合影，遇到不認識的歷史人，又是請教，又是笑，又像是在上加長拓展版的歷史課。

        盡理智上知現在應該一聲不吭，趕緊車，就算一切都在今天結束，也能留好的回憶，在肚里慢慢咀嚼，但是趙鳴柯車之前還是忍不住問：“萬老師真的對我一覺都沒有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良師益友嗎？

        先答應了，安撫一，找機會開導，循序漸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想到記到現在，無心柳柳成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見萬世寧和顏悅的神突然就晴轉多云，知自己不該多嘴，但話已經說來了，就只好著繼續說去，“您最近每天都那么晚回去，答應和我喝咖啡，甚至他一周末和我來逛漫展，真的沒有一私心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