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的一張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對上鏡中那雙幽碧的，唯一能動的珠骨碌轉了，眨了眨，很快，眶中就盈滿了淚。

        后人瞧見，“噗嗤”就笑了聲來：“雖是第一次登臺，怎的如此緊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隔著衣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，稍一碰，那衣袖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青鸞對著鏡中的少女嘆息：“這可不好，當真不好——我方才便同你說了，我不是惡人，亦不是什么壞人，不然我為何費這老大的勁兒，還要設這‘大臺’？不過是想給真心喜這戲的同好，演一‘完滿’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知，其實好多人都不喜最后結局，覺著‘司羿’‘姮娥’明明是天造地設的一雙，如此有人，如何能相殺至此？且那‘姮娥’明明修為上‘司羿’許多，如何能這般輕易便被祭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這般結局，實在難說‘合、合理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青鸞說到這里，長長喟嘆了一聲，好似當真十分遺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，我便同我那好班商量推敲了一番，覺著此二人劫難重重，到底應該給他們一個機會，求得一合合理的‘圓滿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，若是最后能加上一段‘金九重，叩心問’的節，便再好不過——你想，那姮娥半步金仙的神通大能，化數個分自然不在話。如此，司羿便有了兩個選擇——他既可以選擇從前的‘絕路’，一箭死那個真，與他那侶陰陽兩隔、黃泉不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當然，他也可以選擇一箭、又一箭地落那些分，每一箭，便承一次‘拷心’之苦，如此，到了第九箭之時，縱使鐵石心之人，大約也承不得這般拷問，停手自是再正常不過。如此，姮娥的‘真’便保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且姮娥因為一連失了八個承她氣的‘分’，自然無從再啟那邪法，如此，城之民當然也是保住了。唔——那八個分被落之后，同樣可化作仙甘霖，滋養肉凡胎，亦可算作……對城百姓的賠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這般安排，既成了大義，亦全了私，豈非再好沒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青鸞望向鏡中少女，后者雙唇顫抖，顯然是怕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目憐惜，問她：“如此完滿……你當真還是不愿去演‘司羿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女覺脖終于能動，立刻死命搖，淚洶涌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自然是不愿的——九余其一，她兩個同門皆包括在，若是如此，必除其一——她如何能選得來？

        青鸞喟嘆：“罷了，雖是換人不，可今日正好主動有人提要去演那最后一折的司羿——來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珠簾輕掀，來一個青衫窈窕的影，雙目圓，面頰微豐，二十五六的年紀，形貌卻與鏡中少女有七八分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是沒看見鏡前的少女一般，緩步走到青鸞三步遠福了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準備好了罷？”青鸞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