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過，看見綠屏正撐著油紙傘站在廊旁。綠屏今日穿了件翠褙，一雙鳳里透著幾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書房里著檀香，裊裊青煙在燭光中盤旋。宋昱站在書案后，一襲青藍沙青錦袍，襯得他愈發清冷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梔愣住了。她沒想到公會拒絕得這般脆。往日里，公雖冷淡，卻從未這這般不近人。

        "外是誰？"公的聲音隔著門傳來，低沉中帶著一絲不耐。

        "婢會小心的..."

        屋靜了一瞬，隨即傳來腳步聲。門被拉開一條，薛貴側讓開，示意她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梔輕抿朱唇，目送綠屏背影漸行漸遠，雨絲斜斜飄，打濕了她的裙角。她低看著青石板上斑駁的漬，心中思緒萬千。綠屏終究是大夫人的人，許是因為正房態度有變，綠屏才對她態度轉變如此之大，如今防己如防賊，可如若真不想讓她靠近公，為何不將她遣回西廂？

        走書房，雨已經停了。檐角滴著珠，落在青石板上，發清脆的聲響。玉梔抬望天，只覺得心里堵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細雨如絲，自九天垂落，輕拂塵囂，檐珠簾般的滴串聯成線，敲擊青石，發清脆樂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梔被他看得心里發慌，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帕。她總覺得公的目光里帶著幾分說不清不明的意味，像是在審視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"可是..."她還想再說什么，卻見公已經重新執筆，在紙上寫了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的是，書房，宋昱正盯著案上那封未拆的信箋，眸深沉。那是前日表兄托他轉交的，約她去乞巧節相會的信。

        燭光映在他側臉上，投一片陰影，襯得他的輪廓愈發冷峻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..."玉梔剛要開，就聽見書房傳來一聲輕響，似是筆擱在硯臺上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 "玉娘怎來了？"薛貴壓低聲音，"爺正在溫書，吩咐了不見客。"

        回府的路上，天邊了小雨。

        話未說完，筆尖已經頓在了紙上。一滴墨漬在宣紙上暈開，宋昱卻沒有理會，只是定定地看著她。

        "不必說了。"公冷聲打斷她的話，"不準。"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，打在芭蕉葉上，發噼啪的聲響。玉梔咬了咬唇，終是起往書房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梔福了福，轉離去。她沒看見，在她轉的瞬間，公手中的筆尖重重一頓，在紙上劃一長長的墨痕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梔福了福，"爺，過幾日便是乞巧節，婢想帶小妹依依府..."

        "玉娘？"后傳來一聲輕喚。

        見她來，他執筆的手頓了頓，抬看她，"何事？"

        "乞巧節？"他放筆，聲音淡淡的，"你可知那日街上人多雜？"

..

        "綠屏。"玉梔問，"公可曾回府？"

        回到房中，許久仍不見公召見。公自中歸來，已有兩日，卻并未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梔站在廊，望著檐角垂的雨簾神。細雨綿綿，將整個公府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綠屏依舊那副面無表，只不過聽她這樣問，心底生了幾分戒備，"公午就回來了，這會兒在書房呢。"她頓了頓，冷聲，"公吩咐了，不見客，玉娘還是回房等著吧。"

        遠遠地，她就看見薛貴守在書房門。薛貴可今日見她來了，竟幾分驚訝之。

        薛貴正要回話，玉梔已經開，"是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