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兒望著張無有，眸中大顆大顆地血淚，隨后是染血的珠，他的雙唇也從紅變得斑駁開裂，張說話時，幾顆牙齒帶著血沫從腔里飛了來：“我不是雀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舒……爸爸……媽媽……媽媽—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救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雀兒絕望而凄厲地哭喊，瘋長的尖甲嵌了張無有的手臂，那一刻，張無有不知自己怎么了，他本應該就地誅殺了舒，怎么都不了手，最后只發狠地咬破自己的手指，擠一滴心血將失控的怨童暫時鎮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怨陣之主受傷逃脫的時候，差卷走了舒?！?/p>

        張無有跟黎錦秀講述著之前發生的事，“他是怨陣的一分，那時候我沒有辦法將他帶走，還是九龍山的孟友告訴我，我可以用一鬼契覆蓋他與怨陣之間的聯系，但怨陣之主法力深，我幾乎費盡全力才將他帶了來?！痹谶@之前，張無有就在怨陣中受了傷。

        黎錦秀問：“所以你不想再殺他了，對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張無有將舒帶了來，又讓阿完替他封印，如此大費周章，總不至于還想著要殺了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對，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張無有顯了掙扎和痛苦的神，“我不明白，為什么……為什么我會這樣，明明我就應該殺了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傷好轉，卻不斷為此掙扎，而不久前，他又接到了父母的電話，得知了祖父被抓的事。張無有在了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后，陷了更深的痛苦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妹妹醒過來了，但是神經受損，現在的狀況時好時壞。”張無有突然又說起了之前被卷幻境的張楚蒙，“之前，我以為是我沒能救得了她，但現在想想，或許是因為我?！?/p>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殺了很多鬼，也殺錯了很多鬼?！?/p>

        “報應卻報應在我妹妹上，她只是一個普通人，為什么……”說著說著，張無有失控地哽咽了，他伸雙手，捂住了自己的臉，濕的光沾染了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張無有的話說得沒沒尾、顛三倒四，深知一切的黎錦秀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張文言在暗網付費養厲鬼，為他謀劃了一的功德，卻又在冥冥之中害了張楚蒙，而他一直以來殺掉的那些厲鬼中或許也有與幻境中的雀兒相同的鬼，他們生為人時，乖巧、聽話，一直在痛苦中等待曙光、等待著誰能救救他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張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黎錦秀開，卻覺得有幾分苦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該怎么勸解張無有，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會時不時懷疑今天這樣的局面是不是他的錯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黎錦秀忽而問：“……你想要繼續查怨陣的事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張無有猛然地抬起，圈發紅地看著他，神光卻逐漸變得凝視、銳利。